接下来的两个星期,我开始做交接。
说是交接,其实也没什么好交的。
因为整个技术部,就我一个人。
我把日常维护的流程写成文档,把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案整理出来,发给刘姐。
“这些是基础的东西,新来的人照着做就行。”
刘姐翻了翻文档,皱起眉头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那核心系统呢?ERP呢?那个不用交接吗?”
我看着她,笑了笑。
“刘姐,ERP系统是我一个人从头搭建的。”
“那些代码,只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想让我交接,可以。”我顿了顿,“找个人来,我教他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技术部就你一个人啊……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我耸耸肩,“等新人入职了,让他看文档自己研究吧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她想说:你故意的。
是的,我故意的。
这三年,我一个人扛着整个系统,没有文档,没有备份方案,没有任何人知道核心代码是怎么写的。
不是我不想写文档。
是王总不让我写。
“写什么文档?浪费时间。有那功夫多修几个bug不行吗?”
这是他两年前说的话。
那时候我提过一次,说系统越来越复杂,应该写个文档,万一我请假或者有事……
他打断我:“你能有什么事?年轻人,身体好得很。”
我没再提。
现在,这个“没有文档”的坑,该他们自己填了。
辞职的最后一个星期,王总又找我谈了一次。
这次,他的态度好了很多。
“陈默,坐。”他给我倒了杯水,“我听说你找到新工作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家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干笑了一下:“行,你不说也没关系。我就是想问问,你的条件……能再谈谈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您想谈什么?”
“涨薪,年终奖,都可以谈。”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一副“诚心挽留”的样子,“你说个数,咱们商量。”
我笑了。
三年了。
三年来,我求过他无数次。
涨薪,年终奖,调休,加班费……
每一次,他都说“再等等”“再看看”“公司有困难”。
现在我要走了,他突然开始“诚心挽留”了。
“王总。”我放下水杯,站起来,“涨薪的事,我三年前就跟您提过。”
“年终奖的事,我上个月才跟您提过。”
“您当时怎么说的?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您说——‘你一个修电脑的,要什么年终奖?’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句话。
他的脸,肉眼可见地涨红了。
“那个……我当时说话是有点重,但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王总,我意已决。”
我走向门口。
“陈默!”他在身后喊,“你就这么走,以后别后悔!”
我没回头。
后悔?
我后悔的,只有没有早点走。
离职那天,是个周五。
我把工牌放在桌上,把私人物品收进纸箱里。
一共就两样东西:一个水杯,一盆多肉。
这三年,我在这个工位上坐了一千多天,留下的就这么点东西。
刘姐过来送我。
“小陈,以后有缘再见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系统那边,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吗?”
我看着她,突然想笑。
到最后了,她还是在惦记系统。
“刘姐,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。”我拎起纸箱,“剩下的,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。”
我走出公司大门,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。
三年。
再见了。
我上了一辆出租车,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。
恒远科技。
那里,是我新的开始。
小说《被公司当工具人用了3年,我走后他们的系统再没人会修》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