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在一堆精心准备的大臣之女画像中,点了最不起眼、家世也最普通的那个——工部侍郎之女宋疏慈。
皇后召宋疏慈进宫时,宋疏慈跪在地上说:“臣女不愿嫁。”
她有喜欢的人了。
是镇北将军府的小将军沈怀瑾,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已经交换了信物,只等父亲点头就定亲。
皇后却不急,慢慢喝着茶说:“听说沈小将军下个月就要去边关历练了?那地方刀剑无眼,若是出了什么意外……”
宋疏慈猛地抬头。
“只要你嫁进东宫,生下五个孩子,保证皇家有后,”皇后放下茶杯,“本宫就放你走。到时候,你想去找谁,本宫都不拦着。”
宋疏慈咬着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若是不嫁,”皇后补了一句,“本宫现在就让人在沈怀瑾的军令上动动手脚,让他死在边关。”
“宋小姐,莫怪本宫,策儿宠太子妃如命,如今好不容易选了你,为了皇家子嗣,你,必须入东宫。”
宋疏慈跪在地上,浑身冰凉。
她知道,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用她一个人的婚姻和几年光阴,换她心爱之人的平安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顺从:“臣女……遵命。”
宋疏慈嫁了。
为了尽快完成任务,为了早日离开,她只能用尽各种办法,吸引楚策的注意,与他同房。
渐渐的,宫里传开,说新来的宋侧妃是个狐媚子,爱惨了太子殿下,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,连女子的矜持体面都不要了。
宋疏慈有苦说不出,也无处说。
好在,她的肚子很争气,或许是楚策精力旺盛,又或许是她体质易孕,她很快怀上了第一个孩子。
生产那日,楚策来了,却只是站在门外。
孩子呱呱坠地,是个健康的男婴,她还没来得及抱一抱,楚策便走了进来,对虚弱的她说:“闻莺膝下寂寞,一直想要个孩子。这个孩子,就养在她名下吧。”
她躺在血污中,看着他,看着他身后宫人抱走那个小小的襁褓,连一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第二个孩子,又是个男孩。
楚策这次的理由是:“闻莺那边,想给老大添个伴。这个孩子,也放在她膝下养吧。”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理由各异,结果却都一样。
孩子刚落地,哭声还没停歇,就被干干净净地抱走,送去太子妃的寝殿。
直到这次第五个,是个女孩。
楚策也要走了。
离开前,看着榻上面无血色、眼神空洞的宋疏慈,他心底难得生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