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客头一回惹恼了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王爷,可计谋早成,一时间,他也什么都顾不上了,只声嘶力竭道:“殿下——”
“今日王妃诞下的这位,注定是要被送去阵前祭旗的啊!”
话音刚落。
“让你住口你听不懂吗!”
安平王震怒。
强横的内力横扫,他一掌击碎了案中央的梨花木桌案。
门客被飞溅的木屑扫中脸颊,鲜血潺潺流下,腥气也肆意弥漫在这挂着御笔亲提“克己复礼”四字牌匾的书房之中。
安平王视线上移。
克己复礼。
呵!
好一个克己复礼!
他出宫建府时,皇帝大手一挥,赐下了这全是警告意味的四字匾额,其余亲王应有的赏赐什么也没给。
还有他这安平封号,要不是他竭力活到及冠,而皇室传统就是给及冠后的皇子赐封号,皇帝根本就不会给他。
那些臣子绞尽脑汁才想出个安社稷平叛乱之意,实际安平王自己心里清楚的很。
这是皇帝在告诉他要安分守己,平庸无为。
安平王很清楚。
他这父皇有将儿子送去战场历练的癖好,多年来,上了战场的皇兄们全都死的蹊跷,安平王悄悄派人探查之后发现他们皆被毒杀,毒的来源含糊不明。
能将诸多皇子的死都做到这一局面,安平王想不到除了皇帝以外的人。
当年他侥幸苟活,却也逃不过这步步紧逼的死局。
不是他,就是他的孩子!
门客整个人躬身颤抖不止,明明该退下,他却觉得话语未尽。
既择明主,自当谏言。
门客匍匐在地,再次开口:“殿下!大战在即,如今已是多事之秋,您身为大宣唯一的成年皇子,陛下本就忌惮您久矣,如今只差一个借口,您难道要在这种时候自乱阵脚?殿下、殿下,您想一想吧!这偌大的王府,不止有一位郎君啊!”
言至深处,门客掩面而泣。
真哭假哭不确定。
他们这些读书人就喜欢情深洒泪,以彰真心。
安平王的指尖轻轻颤抖。
是啊。
这偌大的王府,这偌大的王府怎么偏偏有这么多人!"